一木笙

【双花】桃之夭夭(2+3)

OOC有,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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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刚出炉的烧饼哟——”“糖葫芦儿——”

金陵城的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高高低低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老板,拿两个烧饼。”

“好嘞——”摊主接过铜板,用蜡纸包了两个烧饼,递到那只手上。他随意地抬头,只看见这位客人背后的一把巨大的剑,刚要出口的吆喝声被生生咽了回去,“好大的剑……”

 

时隔二十年,孙哲平又回到了这个城市,繁华依旧。他一边啃烧饼,一边寻找着集市上与记忆重合的地方。

一刻钟前他已去过了孙家老宅,但那里只留了几个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家丁,老爷与夫人两年前突然看破红尘,双双入了空门。

自从二十年前被那个背着破葫芦的道士带到山上,孙哲平就再没见过父母了,如今他却依然清楚地记得老夫妻的长相,也算是没忘了本。

他吃下最后一口烧饼,舔舔嘴,把蜡纸揉成团塞进腰间的钱袋里,脚步一转,进了一家客栈。

 

孙哲平要了一间房,或者说是店小二在那把大剑的威压下,硬着头皮把一间已经被预定了的房间给了孙哲平。

那位预定房间的客人一定比这位带着剑的好说话吧,小二拍着胸口想着。

 

一串脚步声从楼梯一路传上来,最终停在了房间门口,那人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打开了房门。

正盘腿坐在床上静心的孙哲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门口的人手忙脚乱地关上门。

静了几秒,门再次被打开,粗暴的动作使门板打到了旁边的雕花木板上,弹了几下。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那人在门口大喊。

孙哲平依旧没动静。

那人略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踏进房门,大步走到孙哲平面前。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

“我只是一介修道之人,至于这房间,贫道先到,便是贫道先得,施主为何觉得不可?”孙哲平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答道。

那人急道:“我可是预定了的,定金我也是交了的!”

“贫道不晓。”摆明了“不知者不怪”的态度。

那人跺了一下脚,似是气急,又不好发作,只得在房内踱来踱去。

孙哲平浅浅地叹了口气:“施主既然如此在乎那些定金,带我静心结束后还与你便是,现在能否请施主先出去呢?”

“啊?”那人停住脚,“不!定金什么的无所谓!但是我要住店啊!现在没有空房了!”

“……那就换一家店。”孙哲平道。

“……”那人忍无可忍,一把揪起孙哲平的衣领,“明明是你鸠占鹊巢,凭什么要我换店啊!”

孙哲平的静心注定是不能继续了。他睁开眼,眼神刹那间恍惚了一下,片刻后又重归清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时,房间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了,店小二从人群里挤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在离互相注视的两人十步远的地方。

“两、两位客官……”店小二擦了下头上的汗,“这全是小的的疏忽,请两位千万稍安勿躁啊……”

那人眉角一跳,极不甘愿地松开了手,转而怒视着店小二:“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店小二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这人怎么看着挺清秀,瞪起人来咋这么可怕呢。他心中一阵叫苦,也不敢叫老板来,毕竟是自己捅出的事,只好鼓起勇气抖着腿向前迈了一小步,赔笑道:“客、客官,不瞒您说,小店其实经常出现房不够的情况,这个时候我们都是建议客人们拼房的……”他咽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客人的表情,确定暂无危险,才继续道:“您看这床倒也不小,我给您加一床被子,您看……”

“……”那人的脸色黑了一分,拧着一双秀眉不说话,倒是坐在床上的孙哲平开口了:“贫道无妨,不过,你最好能把定金退给这位施主。”

其实孙哲平一直以为这笔定金数目不小,不然这个人怎么能如此生气。

店小二一听,忙答应了一声,脚底抹了油似的跑下楼去,不一会儿又跑上来,手里抓着一贯钱,依旧站在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努力地伸长手:“客官,您的定金。”

那人黑着脸没反应,孙哲平轻轻摇头,甩了一下袖子,那一贯钱就被他提在手里了,而店小二则一感到手上空了,就飞也似的逃出了房间,还不忘尽职尽责地关上了房门。

孙哲平把钱递到那人面前。

“既然要共住一间房,我们还是互相认识一下比较好。贫道道号落花,还有一个俗名,叫孙哲平,施主随意选一个称呼便是。”

那人夺过那一贯钱,转身走出房间,临关门之前才闷闷地道:“张佳乐!”

 

3.

张佳乐拿着一壶酒回房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孙哲平依然盘腿坐在床上静心,似乎一点儿也没被白天的不愉快影响。

他站在门口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压下了甩手砸门的冲动,只轻轻关上了门,自己则踮着脚挪到桌边,慢腾腾地坐下去——

“施主不必如此拘谨。”孙哲平这句话来得太突然,直把张佳乐吓到了桌子底下去。

张佳乐爬起来,尴尬地咳了两声,暗自庆幸孙哲平此时是闭着眼的。他终于坐定,打开酒壶的盖子,小口小口地品起酒来。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张佳乐的吞咽声。他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端坐在床上的道士,从头顶的发冠,到被袍子盖住的布袜,再到并排放在床下的侠士靴,最后又回到道士的脸上,那张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间存着的刚毅之气,竟是让人挪不开眼。

“施主可是想找人说话?”孙哲平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正对上张佳乐流连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张佳乐连忙收回目光,掩耳盗铃般地灌了一口酒。

“呃,并没有。”他心虚地答道。

孙哲平放下脚,俯下身穿好鞋子,走到桌边,坐在了张佳乐的对面。

“那为何一直盯着贫道?”孙哲平其实早就结束了静心,张佳乐进屋的时候他只是闭着眼睛养神而已,并不怕打扰,所以他让张佳乐不要拘谨,却未料及张佳乐的“不拘谨”竟是一个劲地盯着自己不放。纵使孙哲平自诩天资聪颖,虽只修了二十年的道,修为早已超过了许多七八十的老道士,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未到而立之年的年轻男人罢了,还做不到被人用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还能面不改色。所以他只好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我看你虽然一口一个‘贫道’,穿得却一点儿也不像个道士,头上也没个恨天高,倒更像是个无门无派的剑客。”张佳乐从桌上拿起茶杯,想给孙哲平倒茶,却被孙哲平按着手阻止了,他指了指张佳乐手里的酒壶。张佳乐挑起眉毛,给他倒了一杯。

孙哲平只是拿起杯子闻了闻,又放下,答道:“道袍的袖子太大,不方便。”

“不方便?你难道要做什么体力活吗?”

“嗯…算是吧。”

“能说给我听听么?”张佳乐两眼放光,殊不知他白日里揪着孙哲平衣领的时候眼里也是放着光的,只不过那时是凶光,“是除妖么?其实我对风水阴阳什么的很感兴趣的!小时候还抓过一只雀妖呢!”

孙哲平腹诽,想他应该只是抓到了比较机灵的麻雀罢了。

他托着腮,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这个刚见面就不让他好好静心的人。

“好吧,告诉你一些倒也无妨。”孙哲平思索一番,终是放下心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第一眼见到张佳乐时心中荡起的细小波澜。

张佳乐向前探探身子,差点儿就能把胸口贴在桌面上了。孙哲平则仰头喝干了那杯酒,从脑海中挑出能说的部分告诉张佳乐。

原来孙哲平此行果然是来除妖的,但并不是因为受到某个大户人家的雇佣,也不是因为城里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件,而是门派中擅于卜算之术的长老警示,说有污秽之气盘旋于金陵城上空,如若不除,三个月之内城中必有大灾。于是金陵城出身的孙哲平主动接下了这个祛除污秽之气的任务,也想顺道来看一看父母。

张佳乐听到此处,一愣,便说孙哲平这是尘缘未了,成不了仙的。孙哲平却是咧着嘴笑开来,道:“我现在连辟谷都做不完全,哪里会想着成仙啊?再说,做人挺好的,何必要去当神仙呢?”

张佳乐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赞同地点了点头。

于是孙哲平继续说,说到了他那个除了教徒弟,说话做事全都不靠谱的师父,还有师父的破葫芦。但当张佳乐问他师父是谁师门何处时,孙哲平却一耸肩膀,坦然说:“这个不能说。”

他们聊了将近两个时辰,张佳乐听得开心,但也扛不住夜晚和酒精带来的睡意,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他迷迷糊糊地发现,话说得多了以后,这个道士再也不用什么“贫道”、“施主”之类的称呼了,“我”啊“你”啊的用着可自如了,并不像初见时的那般死板,这让他很是惊喜。

孙哲平正好结束了一个师父的趣闻,看见对面的张佳乐已然又趴下去的势头,于是他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不早了,你去睡吧。”

“嗯?嗯…”张佳乐呢喃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他想起白天店小二说的话,仔细思索一番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困意妨碍了他的思维,只好求助于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怎么睡啊?”

他本来想问的是,两个人睡一张床,谁睡里面谁睡外面,但孙哲平却以为他在抱怨两个男人挤一张床不舒服,于是他答道:“你睡床,我在地上打坐就可以了。”

张佳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觉得也行,反正修道的人早就习惯打坐了,比起睡觉,可能那什么静心还要更重要一些。然后他满意地应了一声,一步一步挪着,刚到床边,身子一软就栽了下去,下半身还未来得及上床,只好软软的蜷在床边。

孙哲平走到床边,把张佳乐抱上床,暗自惊讶于入手的柔软和轻盈。他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然后退回了桌旁,脚下一个趔趄,跌坐到圆凳上。他单手撑着额头,闭目调息了一会儿才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木制的窗扉,凝视着那缺了一半的月亮,任由冰冷的夜风拍打滚烫的脸颊。

他也是喝了酒的,虽然只有一杯,但他未曾料到这酒的后劲如此之大,大到让他猝不及防、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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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脑叶吹。
杂食,懒。傻白甜爱好者,推荐狂魔。
短篇和连载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三次元爆炸忙,不定期诈尸,非常努力地想要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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